一只握住画笔的右手有些颤抖地在画布上停留了片刻之后,终于落了下去。
那支蘸了明黄色颜料的笔尖在怒放的鲜花上点了几下。
当画笔再次落下的时候,忽然间,笔尖就此滑了开去,在那幅就快完成的油画上从上至下划下了一道重重的痕迹。
楼下客厅中的气氛同样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真的要……”
一个有些不安的声音从餐桌边传来,“这么快就让他们结婚吗?他们连大学都没有毕业,两个人都还是孩子呢。”
坐在单人沙发中的费洛达捏紧了手中的报纸。
“这婚反正早晚都要结的,”
他的视线避开妻子,“与其拖着,不如早点把事情办了,大家都能放心。”
“放心?”
何裳文哼了一声,“是孟卉勇放心了吧。
这样,他就能把你们父子俩都囊括在自己的掌握中了。”
“你要我跟你说多少次?”
费洛达皱起浓眉,“我欠卉勇一条命,他要我怎么还都是应该的。”
“但现在,为你还债的却是费烈。”
何裳文放下了手中的宾客名单,叹了口气,“虽然他什么都没有说,可是我看得出来,费烈并不想结婚。
他甚至……他甚至并不喜欢黎娜。”
他把报纸翻了个面。
“怎么不喜欢?”
费洛达反问,“我看他们两个相处得很不错嘛,平时也都是有说有笑的。”
“那我就把话说明白些好了。”
他的妻子坐直了身子,“费烈不爱黎娜。
你觉得夫妻之间光是能够有说有笑就足够了吗?”
费洛达没有回答。
在逐渐弥漫开来的沉默中,从楼上画室里传来的一声巨响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那是画架被推倒在地的声音。
紧接着,则是颜料管、调色盘和画笔被纷纷扫落的“哗啦”
声。
费洛达的视线和妻子相遇了。
“我知道你一定会说,费烈心情糟糕是因为手受伤了。
可是……”
何裳文看了眼餐桌上的来宾名单和还没有来得及写上字的请柬,“难道你不觉得,他的情绪因为婚事已经变得越来越坏了吗?”
费洛达绷紧了下巴。
“我知道这是我欠费烈的。
但是,”
他的目光视而不见地回到了报纸上,“除非孟家先提出退婚,否则……我是绝对不会违背承诺的。”
呆坐在画室地板上,费烈茫然看着眼前由他所导致的一切。
画架被推翻了,那幅没有完成的油画被毁坏了,笔和颜料管洒满一地,而浅色的橡木地板上,也被染上了乱七八糟的油污。
这样的破坏是前所未有的。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