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伴随着一个女婴呱呱坠地的哭泣声,云依轻轻闭上了她那双曾如清波横流的眼睛。
之前因生产而痛苦不堪的面容,此刻竟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恬静安详。
——死生契阔,与子成悦。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这个如云朵般婉丽柔美的女子,竟让自己的生命以这样决绝的方式同策连结在一起,永远定格在了建安五年。
“周夫人,你不要太伤心了。”
当我看到小乔的手轻轻抚上云依正在变得冰冷的脸颊,我强忍住泪水这样说。
我刚刚感受过这双手,笄礼上,这双手为我束发正笄,柔荑般绵软温柔。
——不该的,这样一双手不该触碰任何冰冷,这样残酷的冰冷。
抬起头,那双同样如清波横流的眼睛凝视着我,半晌,又慢慢转向悠远浩渺的夜空——
“我不伤心,姐姐去了她想去的地方,见她想见的人,我又何必伤心?”
轻轻地,她推开门,银色的月光宛如轻纱般铺陈进来,我似乎看到一个钟灵毓秀的灵魂踏着这轻纱铺陈的路,缓缓飞升天际。
子夜的更鼓声远远传来,辞去旧岁,迎来新春。
轻轻地,我抚摸着权怀抱中那个初生的美丽女婴,闭上眼,静静感受她体内奔腾着的、源自策的血液。
当建安六年的第一缕阳光普照大地,权轻轻将她托起,看着沐浴在晨光中那无比新鲜的面庞,权为她取了一个充满希望的名字——晴。
注释:
[1]乌程,今浙江湖州。
☆、第二十五章祓禊
仿佛经过了一个极漫长的冬夜,当冰融雪消,春风骀荡,江东终于从梦魇般的蛰伏中一点一点苏醒过来。
新春伊始便有好消息,张纮从许都回吴了。
在成功阻止了曹操欲因丧伐吴的计划后,张纮被曹操任命为会稽东部都尉,得以回江东任职。
曹操此举自然是妄图以张纮为内附,事实上,曹操此前就曾任命张纮为九江太守,然而张纮心恋旧恩,思还反命,以疾固辞,是以曹操的图谋也只能是妄想。
张纮平安归来,大家都十分欢喜,尤其是母亲,以新主年少而方外多难,委张纮与张昭共同辅政,策时代著名的“二张”
得以再度联袂。
就这样,由张昭领衔掌内政,周瑜掌军务,江东在这样的政治格局下渐渐转危为安。
校场上,旌旗似火,戈戟如林。
年轻的将士们分列而立,朝阳般的脸上写满意气昂扬。
这是权统事后一场声势颇大的阅兵,目的是甄别那些兵力少才能低的小将,将他们的部曲予以合编。
很快,一个方阵引起了权的注意,但见那数百兵士清一色的绛色军衣,队列严整威武,及至上场操练,却是个个训练有素。
“原来是子明。”
目光亮了亮,一丝笑意浮上权的嘴角。
望着那操练完毕后迈着整齐步伐退场的绛色方阵,我不由想起第一次见到吕蒙时的情景。
那时我刚刚从寿春回吴,那天一进策的大帐便从众多侍卫中一眼看到他,他的眼睛极亮,瞳仁黑如点漆,当他看向你时,会有桀骜不驯的光自那瞳仁中射出,可你非但丝毫不以为忤,反而会生出一丝激赏来。
他是个天生醒目的人,当时我想。
后来,在策的大笑声中,我终于了解了这位阿蒙的“光荣事迹”
。
他是汝南富陂人,少时随母避难江东,投奔姐夫邓当。
彼时邓当在策帐下任别部司马,多次领兵征讨山越。
有一天,邓当发现十六岁的吕蒙竟混在自己的部曲中作战,邓当大惊之下厉声喝叱,竟无法阻止,回去后只好将此事告知吕母。
吕母恚怒,要责罚吕蒙,吕蒙道:“家中贫穷处处艰难,倘若打仗立功便能得富贵。
且不探虎穴,安得虎子?”
吕母闻言十分哀伤,便不再阻止他。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