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黎色道袍的药童,捧着白玉做的礼盒,带队候在一尘不染的药宫之中,这里寂静无声,形如坟墓。
伺候的人连大气也不敢喘,更不敢问医师临就这样不动不摇地坐在那里,拿着一本不知道看了多久却一页未翻的医书到底是要做什么。
医师临如雪的白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顺着长袍而下,要垂不垂地稍悬于地。
眼力好点的人,就会发现那发梢其实一直是被无形的灵力托着,免于与光洁的地板接触。
这真的是洁癖到了极致的强迫症患者。
此时外面的天气不阴不晴,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但医师临已经抬头看了无数次,并且大有会继续看无数次的架势,可变化多端的白云与如洗过的蓝天之上,依旧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没有呢?!
陶陶来信明明说过了,他会乘坐天衍宗的七宝仙船,率座下弟子跨界而来。
邹屠离姜水并不算远,一路再慢,也只需要不到十天的时间而已。
而今天,已经是颜君陶来信的第十二天了。
医师临的手指开始有节奏地敲打桌面,这是他耐心告罄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他甚至有点坐立不安,比当年期待颜君陶出生还甚。
虽然颜君陶是那对恶心男女的血脉,可他已经帮他改造过了,从血液上讲,他与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关系,他的身子是玉做的,红晕是花瓣挑染的,血管里流动的都是上古清气之髓,再没有比他更干净的人!
这样的珍宝又怎么会不让人窥觊?!
医师临霍然起身,决定不等了。
哪怕颜君陶已是渡劫期的修为,也不代表着他就不会遇到不测!
邹屠到姜水千山万水,变数颇多,万一杀出来哪个变态怎么办?
就在医师临化作一道剑光,飞到伊耆药宗的山门下时,天衍宗七宝仙船的一角正穿破密布的层云,缓缓驶来。
亘古的号角,在无垠的天空奏响,提醒着这座十万大山的主人,有仙船跨界的灵力波动出现。
哪怕是拿着伊耆药宗金字牌的邀请令,这号角声还是会连绵起伏不断。
护山神兽也站在山顶,不自觉地仰头,跟着嚎叫了起来,引得漫山遍野的野兽接连呼应。
知道的这是伊耆药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上古灵台呢,龙吟虎啸,猿啼象奔,好不热闹。
颜君陶与容兮遂一前一后,立于船头,身后是遮天蔽日的旌旗相连,“天衍”
与“颜”
字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腓腓载着颜君陶与容兮遂,从天而降,踏地的那一刻却轻如鸿毛,没有引起任何震动。
颜君陶一边抱着怀里缩小的犼撸毛安慰,一边点地而下,上前与自己已经多日未见的道友见礼。
于是,跟在医师临身边来到山门前的伊耆药宗弟子,有幸见到了什么叫大变活人。
往日里冷情冷性、生人勿近到如高岭之花的玄级医师临,竟然能绽放出那么发自肺腑又人畜无害的笑容,这都已经不是两幅面孔了,而是根本换了一个人格啊!
这不可能是他们知道的那个医师临!
“我的陶陶真可爱啊。”
一个标准的举高高,再一次让颜尊者和他怀里的兔子失去了大能的威严,只剩下了浑然天成的自然萌。
蹭脸,揉头,埋胸,一气呵成。
颜君陶也终于回想起来了,他为什么和医师临在下界关系并不算亲密,因为这家伙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冒犯!
上一个说他可爱的人,尸体已经凉了三年了,谢谢!
颜君陶走之前还哭喊着“舍不得我可爱的陶陶”
的颜夫人,打了一个喷嚏:“嗯?”
伊耆药宗的弟子却还沉浸在石化里不可自拔,之前是石化于医师临也有这么……像个人的一面,现在是石化于说好的洁癖呢?说好的全世界都是肮脏的呢?你特么现在在干什么?就差把眼前这个小孩子含进嘴里了吧?
颜君陶不明所以地看了一圈周围的弟子,嗯,自己的道友阿临还是这么有威望又有人缘啊。
包括容兮遂在内的所有人:……你怕不是对“人缘好”
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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