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休长假,如果老人在本地,你还可以申请只工作半天。
你又不热爱加薪升职什么的。
”
“局里没有无限期休假的先例。
而且,我希望每一刻都能陪在我外公的身边。
”
“哎,随你了。
也许别人趋之若骛的工作,对你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
谢欢说话一直都直来直去不给人留余地,不过她说的也正确。
初与江离城达成契约关系时,她为了向外公掩饰行踪,在一家慈善学校当老师,那时她一直为自己贴着具有殉难者牺牲精神的标签,卖身卖得不情不愿,内心深处觉得自己其实还算高尚。
当外公病发她四面楚歌时,她借江离城的手报复了不少背叛陷害外公的人,尤其是主谋者,下场很可悲。
自那以后,她再也无法将自己当作心灵纯洁的受难者。
她没有勇气去关注天德集团后来的命运,因为她生怕突然跳出她熟悉的名字令她回忆起自己也曾经是别人的恶梦制造者,她甚至没有办法继续在那家学校工作,因为每当面对孩子们纯净透明的眼神时,她都觉得自己由内到外肮脏得无所遁形。
所以她不得不换工作,以换取心底的平静。
或许因她的学历专业容貌谈吐以及在国内国外的工作经验都还可以,总之,这份据说别人需要过五关斩六将争得头破血流才能得到的工作,她没费什么劲儿就接到了录取通知。
她离职的理由说得含糊其辞,宁可交罚金,也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离开。
她那位年轻的上司迟诺试图挽留她未果后,和气地问她是否需要写推荐信,在她委婉地谢绝后,含着笑问:“嫁人?”
陈子柚朝他挤了一个笑容,不想再多作解释。
“那么,恭喜你。
”迟诺在离职信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并亲自打电话安排人员为她尽快地办理手续。
离开办公大楼时,陈子柚突然有了一点点留恋。
虽然她对这份工作并没什么热情,但这里毕竟是她的收容所与栖息站。
如果不是每周可以在这里打发几十小时的时间,也许她每天都会像孤魂野鬼一般游来荡去,早早地疯掉。
要休几个月的长假也不是不能实现,但是在她的内心深入有一点小迷信,假期总是有期限的,假期的期限终止之日,便是外公离开人世的日子。
一想到这种可能,她便会对“请假”这两个字产生恐慌感。
而如今她离职,那未来的日子便又没了尽头,之于她而言,便仿佛外公与她也可以一直这样耗下去,耗到山穷水尽,地老天荒。
就算她的自欺欺人的愿望实现的可能性为零,至少,能够时时看到外公,多一秒算一秒,也是好的。
她的愿望其实就是这样的卑微而渺小。
陈子柚申请到外公所在的医院作义工,这样她才有名正言顺的理由时时出现在那里,那家医院对亲属探望管制得非常严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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