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因为这样,她住在封闭区,而且不像其他病人那样可以家属随时陪伴。
医院的防护措施荀理特意去了解过,做得可以说非常到位,毕竟,这里是专门接收这类患者的,可是,每年总是会发生一些意外情况,因为正常人永远不知道一个精神失常的人下一步会走向哪里。
可尽管早有准备,荀理还是觉得很突然。
从春节时她情况恶化到现在,半年过去了,这些日子她安分了许多,荀理放松了警惕,可偏偏,一个响亮的巴掌打在了他脸上。
“荀理,”
方矣跟他商量着说,“让我陪你吧。”
“哥,”
荀理努力深呼吸,却依旧觉得一口气堵在那里上不来,他闭着眼,感觉得到出租车在转弯,转过这个弯道,他就到了,“让我自己去面对吧。”
已经自己面对了这样的世界近十年,在最后关头,荀理觉得他可以承受。
车停了,荀理说:“等你到了,打我电话。”
他挂断了电话,付了车钱,下车的时候发现自己腿都是软的。
从十二岁开始,荀理对这个地方变得再熟悉不过,总是会来,一开始会很害怕,很抗拒,后来熟悉了,跟这里的医生护士都成了朋友,几乎所有人都认得他,唯独他最亲的人看着他时是异样的神情。
往里走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像是走在荆棘地,每往前一步都被划伤一处。
长达十年的劫,就这样要结束了吗?
很久以前,他外公还在世的时候对他说:“小子,以后你长大了,还是要对你妈好,别把她当成你的负担。”
那时候荀理大概十五岁,他对外公说:“我妈才不是负担。”
这么多年,再苦再累再恐惧的时候,荀理也没觉得她是他的负担,反倒因为她的存在,他才想要更努力地往前走。
如果她早就不在了,荀理想,我大概也早就混迹在社会,成了最渣滓的一群人中的一个。
现在,她好像真的不要他了。
方矣到第七医院的时候刚好看到警车开走,他整颗心都悬着,站在大门口给荀理打电话。
第七医院不像其他医院那样可以随便进,尤其是今天出了事,他更进不去。
荀理接了电话,语气很平静,问他:“哥,你到了?”
“嗯,我在大门口,你怎么样?”
“我这边快处理完了。”
荀理说,“要不你就别进来了,在外面等我吧。”
方矣很想进去找荀理,但这种时候,不是他任性的时候。
从小到大方矣都不是个会安慰人的人,每次朋友生气或者委屈,他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让对方好过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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