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革”
十年,单长卫一直处于受迫害、受打击的状态,先是关押审查,完全失去人身自由。
“九一三事件”
后略有好转,弄到省委省政府下属一个农场“训导队”
,一边学习一边劳动,多少能发一点补贴,依旧不能随便回家。
那时候,省里像单羽这种情况,曾经的“红色血统”
,一夜之间沦为“狗崽子”
,并不罕见。
在当时的大环境下,只能“飞鸟各投林”
,顾不上什么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为了个人前途,甚至只是苟全性命于乱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贴大字报声明划清界限,乃至断绝关系都算轻的。
想当初,蒋书存那个后来承其衣钵的二儿子,在他遭遇冲击时,第一个跳出来大义灭亲,一顿老拳,竟把亲爹的肋骨打了个肝肠寸断……
与这些人相比,单羽绝对是个另类。
年纪稍小的他,上中学时,政策已经发生了变化,上山下乡不再是必须,无论继续读书,还是留城等待分配,有很多可能性可供选择。
再者,虽然单长卫早已关了牛棚,但整他的人,达到目的后并没有殃及无辜,在几个并未倒台的老战友关照下,单家兄弟姐妹,不仅都得以入读只招收高干子弟的“七一”
中小学,毕业之前,也暗地里预先打过招呼。
想念书,有恢复高考前最香饽饽的中专,想工作,有省工业局麾下几个一般人根本进不去的大厂。
然而,初中毕业的单羽,却做出了一个令很多人讶异的选择。
他主动递交申请,要求下乡插队,条件,或者说是希望,只有一个,能去单长卫所在的那个县、那个乡,就近照顾父亲。
对此,不同立场的人,可能会作出不同的表态,有说“生子当如孙仲谋”
的,也有说黑五类子女蛇鼠一窝的。
但在心里,怕是没有不暗挑大拇指,或者说没有不羡慕单长卫的。
单羽这点儿心愿,只要不违反大的原则,当然是能满足尽量满足,不久之后,父子俩得以团聚。
当然,无论农场“训导队”
里的单长卫,还是如愿插队到临近公社的单羽,都没在那里待太长时间,一年之后,某中央领导复出,大批老干部得到平反,单长卫随即恢复待遇、恢复工作。
又过了一年多,单羽回到中州,短暂工作后返校补习,通过高考,进入北京某大学读书。
但这段佳话,却长久地存留了下来……
近年来,尽管职位越来越高,可单羽的孝子本色,却始终没有丝毫改变。
先前在中州任职时,单羽每天,最多隔一天,总要回家看看。
尤其是单长卫病重的那段日子,三天两头往医院跑,动不动就陪夜,熬出的黑眼圈都不算什么,要不是担心“君子三年不为礼,礼必坏,三年不为乐,乐必崩”
,估计就直接打报告丁忧守制了。
后来调到下面任地市领导,回家改成一周一次,但每天的电话却从没缺勤过……
当年主动要求下乡插队时,除了照顾父亲方便,单羽确实是没多想过什么,想也是白想。
但后来所做的这些,究竟有没有掺杂其它的动机,或者,掺杂了多少其它的动机,就看怎么说了。
不过,孝子之名所带来的现实好处,却是不争的。
几次职务调动,组织部门公示,以及对单羽做出的鉴定中,与别人相比,总是会多出一条类似于“人品口碑较好”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