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期到底有些小孩子心性,虽然见惯了好东西,可多年没用过这些活泼泼的颜色,一时揣在袖子里,喜欢极了,睡前都塞在枕头底下。
仗虽然打完了,可前线上仍有许多事需要处置,裴琅一时分不出手来,一连几天行色匆忙。
长京没有来消息,但佳期知道裴昭定然不会甩手,该来的总会来,索性也不急。
三日后,圣旨降下,耆夜王战胜有功,论功行赏;皇帝御驾行将北上,亲自到襄平关来受降。
这是百年难遇的大喜事,皇帝要来,自然无可厚非。
不过佳期心里装着事,知道那少年雄图壮志,所为的定然不只是受降而已——就算裴琅肯弯腰表忠心,他也不会信。
其实莫说裴昭,连佳期也不会信。
天下哪有人没有凌云之志?连佳期都动心想过翻云覆雨,何况是裴琅。
只是朝斗一起,所苦的一是生民,二是朝臣。
至于最终的输家,更是粉身碎骨都难辞身后恶名。
佳期想,裴昭若要赶尽杀绝,也并非不是明君所为。
把祸乱的根子压断,比什么计策都来得实在。
她一边辗转反侧想事情,一边数着裴昭北上要花几天。
算来算去,大约不过七日。
这么一算,简直吓了一跳。
佳期一股脑坐起来,想想还是该叫陶湛把自己看着一点,万一裴昭提前来几天,恐怕她立刻就要被关起来。
她推门叫外面的侍卫:“去请陶侍卫来。”
那侍卫看了她一眼,没什么表情,轻咳一声,“太后娘娘,自重。”
那侍卫是生面孔,腰中带着禁军玉佩。
佳期一眼就明白,这是裴昭已经到了。
不愧是她教出来的皇帝。
佳期知道如今再做什么都没有用,自己插翅难飞,就算飞出去也难探得裴琅的音讯。
她把门一关,重新回去睡觉。
次日天亮,那侍卫送进食盒来,佳期头都不回,“拿走。”
侍卫果然拿走。
直到夜间,佳期仍是水米不进。
自然早已饿过了劲,只是有些累,蜷在榻上昏昏沉沉地翻闲书。
裴琅怕她无聊,弄了很多闲书放在这里,她一直没心思看,这时候倒派上了用场。
有人在她床沿边坐下,隔着被子,并不碰她,轻唤了一声:“佳期。”
清明、温和,那是裴昭的声音。
佳期鼻子一酸。
这个少年是她看着长大的,哪怕不是儿子,她至少也把他当做晚辈,或者是友人,可是偏偏是他。
她慢慢坐起来,就着烛光打量一晌,“陛下瘦了。”
裴昭“嗯”
了一声,手中端着粥碗,吹凉了一勺细粥。
他神色很淡然,向来如此从容。
他慢慢吹着那粥,说:“因为你没有音讯,我很担心。
知道你在这里,我本来也会来看你,你不该拿自己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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