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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思及江流对外公的特殊对待,慢慢地走向他。
江流大概不曾习惯她一身黑装灰头土脸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您还好吧?”
“请你别对我说‘节哀顺便’之类的话,我今天听的够多了。
”
“好。
”江流又沉默,目光瞟向火光滚滚的那个方向,神情有一点恍惚,似想起一些往事。
过了一会儿,陈子柚打断他的凝思:“你不该来这里,回去吧。
”
“我可以去烧几张纸吗?”江流垂着眼睛问,见她没有反对的意思,慢慢走上前,认真地烧了几摞纸与一柱香,双手合十念念自语,又恭敬地鞠了三个躬,方才向她告别离开。
起初她情绪多少有一点点波动。
毕竟,江流没有义务来替她外公烧香烧纸,何况他还是江离城的人,又似乎知晓这些恩怨纠结。
不过,当她看到江流那神色过于凝重与恭敬,行礼的动作更像在致歉与祈祷时,立即便明白,他刚才那几张纸与那一柱香,分明是替江离城烧的,或许他在祈祷外公的在天之灵能够安息,不要去找江离城的麻烦,不要去骚扰他。
所以她又想笑了。
人的复原能力实在很快。
昨夜她为外公守灵时,一度觉得她的世界已经坍塌了,她没有什么必要再这么活下去。
她想出了五六种为外公殉葬的方式,平淡的惨烈的应有尽有,她规划了每一种方案的详细步骤。
但是今天天高云淡风轻,陵园里绿树白花素淡雅致,这些景象如一双无形的温柔的手,抚慰着她的眼睛,耳朵,以及全身的感观,她突然觉得活着也没什么不好,不如多活一天算一天。
陈子柚在外公葬礼后便静悄悄离开了一段时间。
她没有什么牵挂,也不需要跟谁打招呼,只是在晚上时又单独请那位跑来跑去帮忙张罗一切的陈经理吃了顿饭,告知他自己想安静地待上几天,如果有什么事情,他可以全权代理。
外公的身后事并不多,扯不清的无非就是与天德有关的事。
那位陈经理看起来一脸憨厚老实。
不是她太轻信别人,而是她没有力气去怀疑人。
而且,她也没什么怕失去的。
另一个需要她费点脑筋的人就是江离城。
那日她扯着他的衣襟对他说,如果外公死了,她死都要离开他时,他并没提出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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