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这姑娘脑子烧傻了,腿脚嗖嗖地快,在七拐八拐堆满杂物的巷子里没了命地跑,钱臣一时还抓不住她,只能紧紧跟着。
不知拐到哪个角落,宁小妍慢了下来从旁边地上揪起个人想和他一起跑。
那人浑身脏兮兮的,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显得脑袋比常人大了一圈,畸怪得不行。
“去哪里啊?”
那人迈不动脚步,因为他肿胀受伤的双脚也塞不进鞋子里。
钱臣趁着这时候轻易追了上来,定睛一看宁小妍拉着的人不正是茹宏图吗?
“妈妈还要我做包子哩。”
茹宏图不理会大喊大叫的宁小妍,拂开她的手淡定地继续坐在泥沙堆里,用打着石膏固定在胸前的手仅能活动的几根手指,以一种极为别扭的姿态缩着,把泥沙混合物当做面剂子认真搓捏。
钱臣怔愣在原地,也顾不上追宁小妍了。
他觉得自己的嘴唇在颤抖,声音也瞬间哑得不成样子。
“茹……宏图。”
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唤着,茹宏图扭过头来望向站着的钱臣。
“等一等包子还没做好,我们家现在还没有开门呢。”
“叔叔。”
钱臣被茹宏图这一声“叔叔”
给叫愣了,他活了三十多年除钱茵茵以外还没人叫过他叔叔。
况且茹宏图以前叫他钱老大,近年来改叫他钱总,哪里会像一个小孩似的叫他叔叔?!
“茹宏图,是我,钱臣啊……你钱老大。”
钱臣放慢步子靠近茹宏图,他简直不敢相信不过小半月没见对方怎么会变成这副浑身是伤的凄惨模样。
茹宏图坐在泥沙堆里,仰头望着钱臣靠近在自己身边蹲下,手上把泥沙混合物当面剂子搓捏的动作没有停:“叔叔认得我吗?”
茹宏图笑了笑,继续说:“我们家包子店开了很久,好多客人也都吃了很久,不过熟客太多我认不全人,叔叔你别见怪。”
钱臣徒劳地张了张口,他们又岂止是认得?可茹宏图现在看他的眼神全然没有曾经的那般炽烈,虽然并不排斥他的靠近,但看着他只有对待熟客那样不过分的热络而已。
仿佛根本没有喜欢过他。
难道茹宏图连自己都忘了么?又究竟是谁会对他这样的人下毒手?多种思绪烦乱间,他看见茹宏图用受伤的手捏出来那些不太好看的泥沙包子,因为是泥沙混合物所以其实不怎么成型,但每一个的顶上都明显是三褶儿的。
看见这些整整齐齐码在地上的三褶包子,钱臣顿感如鲠在喉,尽量以最平静地语气问:“怎么你家的包子只做豆沙包呢?”
茹宏图手上的动作肉眼可见地慢了下了,眼神放空喃喃道:“因为……好像是谁很喜欢吃。”
钱臣心头一动,蓦地抓住茹宏图的手,以为他想起了什么:“是我喜欢吃,你知道的。
是我,钱臣。”
茹宏图肿胀的眼睛目光在钱臣面庞上几经流转,突然涌起了泪水,他缩起身子用仅剩的一只尚能方便活动的手护住脑袋,发出一种忍耐痛苦的断续呜咽。
他好像还说了些什么话,钱臣掰着他的肩膀凑近才听清。
“嗬……唔……没有喜欢钱老大……没有喜欢!”
钱臣这下如同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茹宏图到底是经历了怎样的创伤才会说出否认喜欢他的话。
正当钱臣难以接受变成这副模样的茹宏图时,就听见宁小妍那尖锐的叫声:“妈妈!
就是他!
黑老大!”
扭头便见宁小妍领着她妈妈宁婶气势汹汹地来了。
这个烫着粗糙波浪头的中年妇女手拿炒菜用的铲子,上面还亮着油乎乎的光,身后跟着个光头瘦男人紧攥着修理用的榔头,便是宁小妍开五金店的老爹了。
“要缺德死啦!”
宁婶见钱臣孤身一人,自然是觉得没什么好怕的,挥舞着菜铲就要上来打他:“你欺负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还不够,现在又来欺负这个傻子!
好好的人都让你们这些黑社会弄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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