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影一巴掌打断了刘潋滟的话,他白皙的脸沉得能滴出水:“滚回去。”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我今天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刘潋滟半边脸红肿,嘴角流血,歇斯底里的狂笑着,她突然猛地一撞江影,趁着江影身形踉跄时,抱起供桌上放着的骨灰盒,抡起手臂砸了出去。
骨灰盒狠狠撞上柱子,四散开来,里面装着骨灰的袋子落了出来,江影惨叫一声,扑向地上的白色袋子,刘潋滟却比他更快,她疯了一样抢起白袋子,手一抖,将里面灰白色的骨灰洒向大厅中众人的头顶。
“卧槽,这几个意思?”
“多大仇怨呀,这么作践死人,也不怕报应。”
“疯了,刘潋滟疯了,早就听说她神经有问题,没想到是真的……”
喧哗声此起彼伏,场面完全失控,就算再怎么尊敬沙绯,也没有人愿意被她的骨灰爱抚,大家拥挤着倒退,不幸被爱抚的,皆一脸晦气的拿纸巾擦拭头脸,陈桐和林可被拥挤的人流隔离开来,只能遥遥望着杜雨萱的脸色,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突发状况。
沙维同样目瞪口呆,然后去看杜雨萱,没想到杜雨萱比他们更茫然,这到底是要搞什么啊?至于吗?这两人准备纠缠她到什么时候?
骨灰撒的满地都是,被拥挤的人流踩踏的满地白色脚印,江影蹲在地上试图收拢,可那薄薄的一层,见风就散,他徒劳了很久,也只收拢了一点点。
“哈哈哈哈哈……”
刘潋滟桀桀的笑着,像个神经病,笑的可怖。
“我杀了你!”
江影蓦然站起来,上去就掐住刘潋滟的脖子,他用了极大的力气,青筋都冒出来了。
刘潋滟根本就不在乎,她用尽力气挠花了江影的脸,快要翻白眼时,围观的众人才蓦然清醒,急忙上前分开两人。
“江影,你个杀千刀的,为了这个杀过人的娼妓,你害死了我肚子里快出世的孩子,害我终身不孕,害死我爸妈,给我设套害我名声扫地,和这个贱人里应外合坑了星光,这些年明里暗里的转移我们家的财产倒贴她,我今天敢和你撕破脸,就是豁出去这条命不要,也要揭穿你们这对狗男女的真面目。”
刘潋滟躲在人群后,歇斯底里的嘶吼着。
江影脸色惨白的可怕,他像是知道刘潋滟打算干什么,恐惧的浑身发抖,他想冲过人墙掐死那个恶毒的女人,可他的手臂被人牢牢的拽着,只能眼睁睁看着刘潋滟从随身背着的挎包里掏出一叠叠的资料照片往外抛洒,歇斯底里的狂笑着喊叫:“看啊,大家看啊,看看你们眼中的大善人到底是什么东西,我等这一天好久了,真是痛快!”
江影嘴唇哆嗦着,他无助的喊叫着:“那不是真的,不要相信,那都不是真的……”
旧事扑面来
场面乱到了极点,所有人都在哄抢散落一地的文档和照片,争相传阅着,那些内容显然很惊世骇俗,好多人大惊小怪,咋呼不断。
顾不上此刻是在肃穆的追悼会现场,媒体人们三两成群的聚在一起讨论争辩,或者满场串连,整个大厅闹哄哄的,陈桐和林可显然应付不了这种场面,不知所措的望向杜雨萱。
杜雨萱距离风暴中心最近,她从地上捡起了一份被踩踏过的所谓爆料,薄薄的几页A4纸上添油加醋极尽恶心的将她那些隐秘而肮脏的往事都抖了出来,每一页纸上都附有高清照片佐证,铁证如山,她经营了十多年的名声,发布会上苦心塑造的好形象,在一辈子即将翻过去的这一刻全被颠覆了。
沙绯,原名沙红艳,冀州通县人,系女死囚在狱中所生,父不详。
其母多次因□□罪入狱,最后一次残忍杀死嫖客后被逮捕,判死刑立即执行,因发现怀孕暂缓执行。
分娩后,母亲被立即执行枪决,女婴被送往附近的一户人家收养,养母杨淑梅多年不孕,养父沙宏志经营餐馆,符合收养条例。
——摘自通县公安局档案室。
资料后面附有一张沙绯母亲分娩前带手铐脚镣的孕妇照和被执行枪决时空洞麻木的半身照。
那高挑的身材和那张黑白照片也拦不住的浓艳的脸,和沙绯酷似,没有人怀疑她们不是母女。
接下来的就是关于沙绯幼年的各种知情人士的爆料,什么生性乖戾,上小学起就欺男霸女四处惹事,□□岁就跟地痞流氓混在一起,经常带陌生男人回家,打扮的花里胡哨一看就是个出来卖的巴拉巴拉一大堆,占据了整整一张A4纸,每一段所谓的爆料后面都有爆料人签字摁手印以证真实。
第三张纸上赫然是一份当年的报纸截图,1992年8月19日凌晨,通县一家餐馆内发生命案,五十五岁的生意人陈某被餐馆十三岁半的养女残忍杀害,据说是因为嫖资纠纷。
沙红艳被以故意杀人罪及虐待尸体罪起诉,最终因未满十四周岁而免于刑事处罚,法院勒令其养父母严加管教,并赔偿被害人家属十九万八千八百元的民事及精神赔偿。
因罪犯家属拒不履行赔偿,被害人家属多番纠结亲属上门打砸餐馆并将罪犯五花大绑游街示众,据说此女……密密麻麻的把沙绯母亲的事和之前的一些劣迹又拉出来溜了一遍。
这页纸的下面附了一张当年的法院判决书,以及法医拍摄的事发现场图片,一个男人血肉模糊的躺在地上,全身没一处好地方,画面十分血腥残忍,足见施暴者心性之暴虐。
第四页第五页则全都是标注了地址的照片,有些是饭局上跟一群老男人嬉笑打闹,有些是在夜店被醉醺醺的男人们围着揩油,更有些是在台上穿着暴露的跳艳舞,每一张照片的背景都不尽相同,画面无一例外全都淫靡不堪入目。
伤疤猝不及防的被血淋淋的撕开,杜雨萱一直以为自己经历的够多,早就心如止水,这世上再没有什么事能让她情绪崩溃。
就算是得知自己死因的那天,她也只是愤慨的掉了几滴眼泪,嚎了几嗓子,很快就释然了。
可现在,她已经平静了很多年的心,再次的涌上了想要虐杀一个人的念头,脑中情绪濒临崩溃的那根弦绷得紧紧的,勒得她头痛欲死,她不想再压抑自己了。
混乱之中,刘潋滟趁着没人注意匆匆往外溜,杜雨萱扫了眼挑起一切纷乱的江影,他呆若木鸡的坐在一个角落,整个人像是已经没有魂魄,手心紧紧的攥着沙绯的那点骨灰,对眼前的一切束手无策的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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