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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你当真不记得了么……”
商毅记不大清了,却仍道:“记得,茗茗,我记得……”
二姨娘失笑,茗茗想来他终究是记得茗茗的,也好。
庄子上的大夫人过得凄苦,这日听闻老爷要来,费尽心思寻了朵小花簪着,粉□□白的,很是惹人怜爱。
可一直到黄昏时分,大夫人簪的那朵花儿都蔫了,也不见人影。
怨念使人丑恶,或有人呜呜啜泣,或有人恶毒咒骂。
大夫人显见地属于后者,她常年过着好日子,如今这一遭却是跌翻在泥里,叫她如何不怨。
赶着巧就让商毅听着了,黄昏里那名怨气森森的妇人再不是曾经的模样。
他心中的大夫人柔媚温婉,断不是这般丑恶模样。
大夫人瞥见商毅,连忙跑过来,慌张又委屈。
她的面容已不复妍姿,神情却是不再作伪,商毅瞧见她眼中含泪,心中也是不舒坦。
二姨娘立在不远处,在昏黄的天光中,她仿若作了初来商家时的打扮。
容色明媚,富贵清雅,好似穿过无数时光,她依旧会恬静地微笑。
“夫人……”
二姨娘轻轻施礼,姿态从容。
大夫人心中恨极,一双眼中也不掩怨毒之色,她要极尽屈辱之词去啐到二姨娘脸上。
可她暂无所述,眼前所见皆如今日黄昏,暗影浮动间,所有人都消失不见,一切归于沉寂。
商毅万般后悔此番相见,二姨娘浅笑不语,她使人每日喂大夫人一碗秘药,可是上京中折磨人的好法子。
这人吃了常常夜不能寐,多梦盗汗,胃口奇佳,喜食生腻。
不出一月,大夫人便会生不如死……
这一月是二姨娘笑得最多的一月,为了商毅,她常常要浅浅地笑,她的笑意如同脸上的艳粉一般,轻薄地浮在表面。
很快,庄子上传来大夫人得疯病的消息,商毅还是顾及着多年情谊,去看了看。
二姨娘与镜对坐,她强硬地抹去唇上的口脂,镜子里的女人再不复当年模样,可即便当年风华正茂时,也无人知晓,如今要这些颜色来作什么!
“扔了这些东西……”
虞婆子跟过来,使劲儿砸开了它们,道:“姨娘可是不喜欢不喜欢扔开便好了……”
二姨娘泄了气,她轻声道:“老爷今日去看她,想来是不会再念想她了……”
“那恶婆娘如今肥了不少,性情也很是暴躁,再不能坐商家的夫人了……”
“商家的夫人呵……”
二姨娘站起身,她立到窗前,猛地打开来,遥望着上京的方向,道:“这样门户的人家,我竟然与她争……”
虞婆子过来拿绣帕拭去了她脸上的眼泪,柔声道:“做人哪有不争的,这么多年了,您该释怀了,还好小姐这些年有马元德看管,再难都过来了,以后的日子还长呢……”
说着说着,虞婆子也沁出一滴眼泪,不过她手背一抹,笑道:“姨娘还使小姐脾气呢,不如来寻看两件端庄的衣裳,过些日子可用得着了……”
二姨娘应了一声,她想自己这么多年,也该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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