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家虽不懂得术法，但在这合境经营狐仙楼数十载，也算知悉了不少术士隐秘。
“能让梁雨田不惜冒着僭越礼制的风险也要让你提前登途授箓，想必公子满足的入道门槛不是常规的死而复生吧？”
望着浅笑嫣然的佟掌柜，赵曜疑惑道：“两个门槛有何区别吗？”
她没有正面回答：“大人可知为何那庞复境界不过八品，却在敢在这儿鱼龙混杂的鬼市如此横行霸道吗？”
“因为庞家？听说成阳庞氏掌握着直通上三品的祸灾命途。”
“如若是出自成阳侯本宗，那别说是淮扬，即便是京畿的天潢贵胄也得给上几分薄面，但淮扬庞氏不过一支旁系罢了。
庞千户那等酒囊饭袋之徒都能在江南这等富庶之地掌有一州卫所，全靠他生了个好儿子！”
“为何？”
“天生将星，命格破军，踏上祸灾命途犹如神助，九品升至八品，寻常人往往需要数年的修行顿悟，年仅舞象的庞复只用了一月。”
“也就是说身怀天命者能在命途中走得更顺。”
赵曜恍然大悟，随即又不解道：“可这又与规避契约束缚有何关联？”
“大人如今身负内丹，想必已然能够感受到岁星的存在。”
回想起那颗炽热星辰，赵曜没有答复，静静等待后文。
见状，佟掌柜笑容更甚：“大人只需在签字时调用岁星之力，待到日后契约将你陷入死绝地，自会有他人承负。”
这么狠？
赵曜凛然一震，他突然有些理解当初夏启良在解答命格时，为何眼中会充满艳羡。
但仍是不解道：“这么明显的漏洞钦天监与皇室怎会不知？”
她叹了口气：“那这就要看梁雨田了。
“用以书契的蟾宫纸墨价格不菲，约束越大成本越大，吏部那帮墨吏自然是能省则省。
“记住，若是契约限制星命，大人无需犹豫直接放弃入籍，返回此地。
狐仙楼是沈家的产业，之前大人未让狐仙楼的名誉受损，算是保住了沈家的颜面，沈家自然会出手护你平安，只不过大人的命途之旅可能就到此为止了。
“但如若入籍契约并无上述苛刻条例，这说明梁雨田并未如实汇报你的情况，吏部只把你当做是普通的起死回生者对待，大人尽管放心签便是。”
“原来如此，承蒙佟姐厚爱，在下必当铭记于心。”
赵曜拜谢后，心中仍然疑惑丛生：“可是梁大人身为司隶，真的会替我隐瞒命格吗？”
“这奴家就不得而知了，但如果梁雨田心里还惦记着那场浩劫......”
佟掌柜眨眨眼，意有所指：“那么他一定会的。”
......
“赵佐使？”
听到柯经历的呼唤，赵曜回过神来，从对方手中接过毛笔。
望着眼前的契约，赵曜的心情无比复杂。
没有限制星命，吏部竟当真把我当作寻常九品仵作对待......
梁司隶到底在图谋什么？
“若对契约没有异议，佐使不妨先签字，这墨都快干了.......”
见柯经历满脸心疼地盯着浸满墨水的笔尖，赵曜将心中所有困惑暂时压下，闭上眼睛呼唤起那颗独属于自己的命星。
心神涌动下，灿烂的岁星浮现在眼前，随即如星环般的金色气运逐渐解体，淅淅沥沥地汇入笔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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